宝力格的故事正在呼和浩特的大街小巷传颂着。
“5月16日中午,呼和浩特发生灭门惨案。当晚,嫌疑人在家中被抓,办案刑警宝力格在抓捕嫌疑人的过程中牺牲。”
在宝力格牺牲后的的第五天,记者带着些许探寻和求证的心态,沿着呼和浩特市城市南部一个十分狭窄泥泞的小巷子--养鱼池东巷走了进去,来到了宝力格生前战斗的地方--呼和浩特市公安局玉泉区分局刑警第三责任区中队。在这里,记者采访了认识和不认识宝力格的很多人,记者听到了关于宝力格的很多故事,从一些点点滴滴看到了一个英雄警察的背影。
熟人·陌生人·摆不下的花圈
来到“三中队”门前,记者看见纪念宝力格的挽联在警徽的映衬下十分醒目。
进院后,记者发现院子里摆满了花圈,此时还有人陆陆续续送花圈进来。宝力格生前的战友,刑警第三责任区中队刑警牛树全把记者带到了吊唁厅,这里也有人不断来吊唁。牛树全告诉记者:这些天有许许多多的人来,来人中有宝力格的朋友、战友,还有宝力格朋友的朋友,还有见过宝力格一两次面的人,还有附近的老百姓,甚至还有很多听到宝力格事迹的陌生人。送来的花圈摆不下,被放在了锅炉房里,锅炉房也摆满了。
屈老汉·一件棉衣
在吊唁的人群中,一位老人哭得十分伤心。记者打听这位老人与宝力格的关系,得到的回答是:老人姓曲,是在刑警三中队门口的修鞋老汉。
从宝力格战友的口中,记者了解到这样的故事。一年冬天,宝力格在曲老汉那里修鞋,闲聊中得知屈老汉生活很困难。第二天,宝力格又来到修鞋摊,把自己配发的棉衣送给了曲老汉,因为他看见曲老汉每天坐在马路边而穿得太单薄了。从那以后,宝力格经常“关照”一下屈老汉。有时宝力格从牧区的老家回来,会给屈老汉带上几斤肉……
和宝力格熟悉以后,有一天屈老汉找到他,要他帮忙。原来,屈老汉有个孙女,小姑娘十五六岁,不知怎么迷上了上网吧、逛舞厅。曲老汉想让宝力格帮忙教育一下她。一个星期后,宝力格找到了小姑娘,通过耐心地说服教育,小姑娘回到了课堂,据说现在学习很好。
在宝力格的遗像前,屈老汉不停地说:"好人呐!命不好,好人呐!……"
“宝队,我们想念你!”
副队长王正正、牛树全、王成,他们是宝力格生前最亲密的战友。三个大老爷们哭的眼圈通红。
记者提出想看看宝力格的办公室,副队长王正正说:“这几天我们不愿进这间办公室,因为直到现在我们都不认为宝队去了这件事是真的,我们总觉得只要一看们我们还能看到宝队坐在那。”
这是一间很普通的办公室,标着警号的警服整整齐齐地叠放在办公桌旁边床上。办公桌上摆着文件、业务书、法律书、书法字帖……
桌上的台历翻在5月18日,上面写着一行字:“宝队,我们永远想念你!”
“等你醒了非踹你一脚”
牛树全显然不能控制自己的情绪,讲道宝力格受伤、牺牲他一度哽咽。那天宝力格在被抢救的时候,手术室外的他说:"每次都这么玩儿命,等你醒了,就是队长我也得踹你一脚。"显然,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希望他们的宝队能醒过来,也认为他们的宝队会醒过来。
但是宝力格没有醒过来,他这几个队员陪他到了最后,给他穿的衣裳。
牛树全说:那天医院里有上百个警察在守着。
烟灰缸·黄山牌香烟
在刑警三中队的办公室里,记者采访副队长王正正、牛树全、王成,想从他们那里了解一些宝力格生活中的一些情况。
在这间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摆着一个大大的烟灰缸,记者看了看里面的烟头,大多数是一个牌子--"黄山",五块钱。
记者询问宝力格家里的情况好吗?副队长王正正说:不太好,就他一个人上班,一个孩子12岁,在上学。爱人没工作,有时在饭店打工,也就是洗洗菜、倒倒水那种服务员。
“这难道不是正常的吗?”
记者想提问一些关于宝力格工作时的情况:“你们是不是也有顾不上吃饭,顾不上回家?”没想到这些刑警的回答是:“这不是很正常的事吗?有案子发生了,你能放下不管吗?得到线索能抓到嫌疑人了,你能不去抓去吃饭吗?抓了嫌疑人你能不审回家睡觉吗?”
记者了解到他们的值班制度是24小时值班。由于人少,宝力格每星期要值两到三天班,也就是说宝力格一年至少有半年是住在队里的,一旦有了案件发生就更难说了。牛树全说:宝队一个月在家吃两天饭就不错了,去年有一个月宝队和他爱人都没见面。
身上的刀口
记者问:“你们宝队是不是平时在抓犯罪嫌疑人时就这么拼命?”牛树全告诉记者:“他就是这样一个人,我们一起办案,他是队长,总是冲在前面,他说自己身体素质最好。就说他牺牲吧,本来他是去支援的,可是也冲在第一个。”
记者问:“他以前受过伤吗?”
“受过的伤太多了,磕磕碰碰就不能算了。2001年他去和林格尔县抓捕嫌疑人,结果受伤肾出血,肾被摘除一个。2005年,他做胆结石手术,手术完刚10天,他又去抓捕嫌疑人,结果太拼命了,刀口被挣开,一直没愈合,留下很宽的一道疤。”
“英雄是什么?”
所有战友如此的伤心,记者理解。记者在采访中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宝队真的是好人,的别是对我们队员好,我们不管谁家有了事,他都比对自己的事还上心。 ”
牛树全说:“宝队不但对我们好,对每个实习生都很照顾。每当队里来了实习生,宝队手把手的教,甚至只要出去吃饭总会给值班的实习生带回饭来。”
副队长王正正对记者说:“这几天我们其实都不想接受采访了,一是因为伤心,二是我们不知道怎么说。很多人说宝队是英雄,我们也觉得是。可是我们更觉得好队长、好兄弟来的更真实一些。很多记者像我们询问宝队的事迹,宝队的事迹很多,可都是轰轰烈烈吗?英雄是什么?宝队在我们心中是真正的英雄,不是因为多么轰轰烈烈,只是因为点点滴滴,而这些点点滴滴一般人做不到。”
“怎么没和宝队照过一张合影?”
记者想要一张宝力格和队友们的合影,这时,队员们愣住了:“对啊,咱们怎么没和宝队照过一张合影啊?这些年太忙了,没想起照个相,唉……!”“其实宝队都和我们说好了,周六一起去宝队草原上的老家去玩,可是他星期四就……要是去成了,兴许还能有一张合影,哎……!”
采访结束后,记者点燃了一支烟,放在宝力格的遗像前,仅仅是表达心中的敬意吧,听说宝力格生前也爱抽烟。
离开吊唁厅时,记者看见了墙上的一句话:“生命铸丰碑英雄壮举,热血浇金盾浩气长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