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彦淖尔市杭锦后旗新堂村三社有43户村民,全部靠种植葵花和玉米为生,村子周围只有一家小卖部,甚至都买不到纸笔,但土生土长的白素萍在这里用7年时间,写成一部12万字的家史,记录了一个农村妇女所闻、所经历的社会变化。
白素萍告诉记者,小时候父亲家教很严,有做不好的地方父亲便会骂,但父亲也经常给她讲一些家史:因为祖父赌博,输掉了所有家业,祖母跳了井,而父亲为了生活成了别人的养子改姓白。父亲的话深深印在白素萍的记忆中,而她一直有一个想法,用文字记录下这些故事。
“一边流泪一边写”
白素萍递给记者三个大笔记本,上面写满密密麻麻的文字,但纸张依然干净,字迹也很整齐。记者看到,第一页写有“在这个世界上有权有钱的人,留给儿女们的是钱、是财产,没有钱和权的人,只能留给儿女们的是思念。这是一本真实的家庭史,也是我一生中的经历,也是我最难忘的一生。”
“这就是初稿,没有打过草稿,因为都是我所经历的事情,印象很深刻。”白素萍说,“我的文化程度不高,写的都是家长里短,只是给自己和儿女们做个留念罢了。”
“书中有我美好的童年回忆,也有我永远抹不掉的创伤,有时是一边流泪一边写下来的,有的内容都不敢再看第二遍。”
“五八年农历十月初九,是妈妈去世的一天,初十,商议好哥哥的婚事,十月十二,中午时分,娶亲的人回来了,嫂子娶在了前面邻居家里。应该说:哥哥娶嫂子是一辈子的大喜事,可对我们家庭来说:悲喜交集。我们兄妹的泪水是咽在了肚子里,我们没有勇气去看哥嫂的典礼,我们怕眼泪流出来让哥哥看见伤心。吃罢午饭,父亲又忙着准备明天埋葬妈妈的事情。”看到这里,白素萍哽咽了。
白素萍告诉记者,“此生最大的遗憾是没能继续读书”。“有一天,父亲对我说:秀子,我跟你商量件事情,你哥找了媳妇,明年冬天办婚事也得花钱,你就不要再去上学了,听我的话,我跟你好商量行吗?妈妈说:我不同意这么做,还有半年的书没有念完,让她念去吧。父亲开口就骂妈妈,在这个家里是我说了算,还是你说了算?我呆了,妈妈再也一言不发,母子俩只是流泪。”
“我有信心和决心写好”
农闲时间,白素萍喜欢读书、看报,但她的书大部分都是借来的,有时看到别人扔出来的书,白素萍会捡回家看。
日子一天天继续,但写东西的想法白素萍始终没有遗忘。2001年冬天,已经61岁的白素萍“不甘心一辈子一事无成”,她决定用文字记录下这些家庭历史与社会变化。
一次参加婚礼,白素萍遇到了一位在报社做编辑的亲戚,她告诉这位亲戚“正在写一部家史”,没想到换来的却是亲戚怀疑的目光。连白素萍的大女儿每次看到她在写作,也把桌上的纸推到一边,“能写出什么啊,不如去外面转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