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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营救:大学校长被解救始末
内蒙古新闻网 2006-03-24 09:34 

   案发12。20

  2005年12月20日。

  这一天,是内蒙古自治区首府呼和浩特全年最寒冷的一天。凛冽的寒风呼啸着掠过城市,使空气变得纯净透明。那是一种很干净的冷,可尽情呼吸着纯净空气的人们却有些“呛”得难受,因为的确是太冷了。

  和许多普通的人一样,内蒙古大学校长旭日干这一天与往常没有什么两样。虽然天气非常寒冷,可繁忙的工作并没有使他注意天气的变化。上午他安排了博士生的答辩,下午听完北京来的专家所作的学术报告。在5点钟的时候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打开电脑,开始写自己的述职报告。傍晚6点钟,到了吃饭的时间,他准备回家了。他是一个生活非常有规律的人。从1984年回国以来,如果没有特殊情况,他在晚饭后都会加班到深夜11点钟左右。今天也不例外,所以走出办公室的时候,他没有关掉电脑。在楼道里,他碰到了学校的党办主任,两人一边走一边说话,直到一个岔路口分手向各自的家里走去。

  天已经蒙蒙黑了。因为离家很近,又是在校园里,到处都有下班的人。他当然更不会想到巨大的危机就在前面等着他。只是在他的必经之路上停着一辆白色小型面包车,车旁站着的两个男人让他感觉到有些诧异和不安。然而,当这种感觉还存在于一个念头的刹那间时,一切已经发生了……

  两个男人突然扑向他,将他拼命地向开着车门的面包车里拽着。“进去,不然打死你牎”他的耳边响起恶狠狠的声音。出于本能,他拼命地挣扎着,用手死死地抵住面包车的反光镜,大声呼救:“有人绑架我……”然而,他的呼救招来了绑架者的拳脚相加。此时此刻还有一支枪口死死地顶着他的脑袋。挣扎是徒劳的,仅仅只有一个瞬间,他就被绑架者塞进了车里。面包车立即开动了,连车门都来不及关,那两个将他塞到车里的人也没来得及上车。这时,他的耳边响起了女儿惊恐的叫声。他的头上被飞快地套上了一个头套。一个男人问他:那个穿军装追车的女人是不是你女儿牽他想都没想便回答说:不是。因为他要保护女儿。

  旭日干的女儿几乎是亲眼看着父亲被绑架的。这天,她和往常一样下班回家,就在家门口她还看到父亲从另一头向家里走来,当然她也看到了停在离自己家不到30米处的那辆白色面包车。就在她打开院门的一瞬间,她偶然间一回头,突然发现父亲不见了。而面包车旁有两个人正在往面包车里塞着什么。她的心里立刻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这时,她听到了父亲的呼救声,连忙向面包车跑去。与此同时,面包车飞快地开走了。她捡起父亲掉落在地上的礼帽,终于明白父亲遭遇到了危险,立即拼命地追赶着绑架父亲的汽车,可是,最终她绝望的看着汽车隐没在夜幕中。

  这个时间是18:04分。连绑架者也没有想到,这个场面已被学校内的摄像头完整地录了下来。

  旭日干,蒙古族,中共党员,中国工程院院士,教授,博士。1965年毕业于内蒙古大学生物系。现任内蒙古大学校长,自治区党委委员,全国政协委员,中国科协副主席,中国畜牧医学会副理事长等职。自二十世纪七十年代起开始致力于生殖生物学及生物高技术的研究,并做出了突出贡献。1982年至1984年赴日留学期间,在国际上首次成功地进行了山羊、绵羊的体外受精研究,培育出世界第一胎“试管山羊”。有世界“试管羊之父”的美誉。1989年,他培育出我国首批“试管绵羊”及“试管牛”。他先后组织承担了国家“863”计划、“七五”、“八五”和“九五”项目,自治区攻关项目及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资助项目,取得了多项研究成果。提出了利用IVF(体外受精)技术工厂化生产试管牛、羊胚胎的一整套技术,建立了相应的中试开发基地,为“试管家畜”这一生物高科技的发展应用和产业化做出了突出贡献。紧急预警

  一位著名的科学家,在毫无任何迹象的情况下突然遭到绑架。那么,是什么人绑架的?绑架者又是出于什么样的动机?一时间成为了一个难以破解的谜。 自治区党委副书记陈光林在接到自治区党委政法委常务副书记胡毅峰的报告后的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此时此刻,公安厅厅长赵黎平接到内蒙古大学李延俊副校长的直接报告,已经迅速部署呼和浩特市公安局局长崔海威现场进行警力布控,以最快的速度封堵绑架者的出城通道,堵截、查找车牌号为:蒙H30022的微型面包车。

  案件受到了自治区党政领导高度重视和密切关注,自治区党委书记储波、自治区主席杨晶迅速作出指示。

  在极短的时间内,案发地内蒙古大学的会议室里,已经集中了包括自治区党委副书记陈光林、自治区副主席连辑在内的自治区党政领导和各有关部门的主要领导们。从人们严峻的表情中可以看出案件的严重程度。基于旭日干与众不同的身份和国际国内的影响力,是否能将旭日干在最短的时间内成功解救出来,成为在座的每一位领导的艰巨任务。

  很快,通过研究监控录像和询问旭日干的女儿、目击绑匪逃离过程的学校保安,绑匪初步被确定为4人。他们绑架旭日干的目的令人匪夷所思。因为,作为一个并不富有的科学家,绑架者之所以将他定为绑架对象,似乎很难确定为一般行为的绑架案。是勒索钱财牽还是政治绑架牽还是……绑架的动机在绑匪浮出水面之前可以有若干种可能。然而,刻不容缓的情势,一分一秒的耽搁,都有可能贻误战机。

  陈光林副书记凝重而坚决地命令道:“我要求你们,不惜一切代价确保人质安全。在确保人质生命安全的前提下,迅速破案。”话语不多,却掷地有声。

  无论任何时候、任何情况,只要是案件发生,公安机关自然是首当其冲。尤其是重特大案件发生后,指挥者的作用至关重要,哪怕是一点点的纰漏都会给侦查破案造成无法弥补的损失。此刻,自治区领导立即确定指挥原则,变分权指挥为集权指挥,明确了自治区公安厅厅长的最高指挥权,以公安厅厅长赵黎平为总指挥的“12.20”案件总指挥部就地成立。自治区党政领导陈光林、连辑坐镇总指挥部,教育厅、内蒙古大学等有关部门,由总指挥统筹调度,协同作战。

  至此,内蒙古自治区对应突发事件的应急程序全面启动。

  赵黎平是一位资深的刑侦专家,从警35年,在公安战线打过不少硬仗,有着丰富的案件侦破经验。此刻,他虽然感到所承负的巨大压力,可这巨大的压力却也使他的神经异常地兴奋起来。

  他随即下令:

  一、呼市公安局局长崔海威、公安厅刑侦总队队长张建国协同总指挥工作。呼市公安局副局长赫峰、公安厅刑警总队政委李铁丰为前线指挥部指挥,立即到达一线指挥战斗。

  二、呼市公安局调集3000警力,以呼和浩特市区为第一层包围圈,封住出城路口;调集乌兰察布市、锡林郭勒盟、包头市、鄂尔多斯市周边盟市形成第二层包围圈,堵住出区路口;请示公安部协调山西、河北等周边省兄弟单位形成第三层包围圈。一个关门抓狗的局面很快形成。但为了确保人质安全,麻痹绑架者,大部分警力身着便衣,警车禁声、禁灯。

  三、迅速对已经查明的绑架者所使用的车牌,蒙H30022牌照的所有者,锡林郭勒盟太仆寺旗酒厂驻呼办事处的车辆和人员进行严格排查。所用车辆和5名人员的去向一定要迅速落实。

  四、立即启动高科技侦查系统配合侦查。

  五、特警队、狙击手做好营救准备。

  六、学校方面做好学校的保卫工作,以防在学生中引起混乱。

  一系列命令传达下去,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营救紧锣密鼓地开始了……

  寒冷使城市的大街小巷变得人迹稀少,在万家灯火的温馨中,几乎没有人察觉到,整个城市已变成了一个战场。狂风横扫着灯光闪烁的街道,而在各自岗位上的公安干警们分秒必争地行动起来…… 

  人在虎穴

  作为一个科学家,旭日干从未想到只有在电视和电影里出现的事情,会突如其来地发生在自己身上。事情发生得太突然了,太出人意料了。直到被绑架者套上了头套,开着车飞速疾驶,他仍然没有明白过来究竟是怎么回事。绑架者的拳脚打得他浑身剧痛,脑袋发蒙。但有一点,他心里是明白的,就是自己遭遇到了危险。从头套的缝隙中他看到那个人的手里握着一把枪。这让他感到心头发悸。

  “你们想干什么牽要把我带到哪里去牽”绑架者把他的头按在汽车的座位上,他艰难地问。

  “老东西,你给我老实点,不然我杀了你牎”仍然是那个究凶极恶的声音。

  汽车在飞速地疾驶着,由于事情发生得太突然,突然到他没有任何心理准备。他感觉到胸闷气短,头也裂开似的疼痛不已。这时候,他想到:一定要让自己冷静下来。否则,即便是绑匪不伤害他,也有可能被突如其来的疾病击倒。要想生存,首先要自己救自己。他开始深呼吸,尽量放松自己的情绪。慢慢地,他冷静了下来,他想,这大概就是人在危险中瞬间产生的适应能力吧牽他开始暗暗观察汽车行驶的方向,虽然看不到车窗外的景物,可是凭借着他对这座城市的了解,感觉到汽车是在向北行驶。

  汽车在城市北边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不一会儿,车上又上来了两个人。他猜想,这两个人一定是把自己塞到车里的那两个人。那两人上来之后,拿出一副手铐将他铐上,然后汽车继续开动。又过了一会儿,他感觉到汽车开到了一条坑洼不平的道路上,他知道这一定是进入了农村的土路。这时的他已经真正的冷静了下来。女儿是看着他被绑匪塞进汽车里的,也听到了自己的呼救,现在也许女儿已经向公安机关报案了。他相信,只要公安机关接到女儿的报案,就会立即采取行动。而现在自己要做的是,保护自己免受绑匪的伤害。

  绑匪的重压使他感到喘不过气来,他便要求绑匪放开他,告诉他们自己的心脏不好,这样压着他会发生危险的。那些人听说后放开了他,让他坐起身来。这时,他在心里一遍一遍想着怎么尽量拖延时间,以便寻求到一线生机。他又问绑匪们究竟为什么要绑架自己。绑匪们的回答很明了:“当然是为了钱。”“为了钱?”旭日干不觉一阵苦笑,“你们绑错人了。你们大概不知道我是个什么人吧牽我只是一个科学家,是做科学研究的。是大学教授,专家,哪有什么钱呀”

  “少来这套!你没钱牽你没钱我们绑你干什么?明告诉你,我们有内线。你值钱着呢,比西远的老板值钱多了。”听得出来,说话的就是他们的头头。可是,旭日干当时并不知道他们所说的西远老板,就是几个月前被另一伙绑匪绑架、勒索240万元后遭撕票的民营企业家。

  他说:“我这个人的确不是一个普通的人,如果你们伤害我,你们没有一条活路可走。党和政府、公安机关是不会放过你们的。我这么大的岁数了,死了没关系,只是对国家、对科学事业造成一定的损失而已。你们就不一样,你们还年轻,日子还长,四条命换我一条命太不值得了。”他还想往下说,头头却火了:“老东西,再说我就不客气了。至于我们想干什么?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汽车在坑坑洼洼的山路上行驶了好一会儿,汽车突然停了下来。车上连司机在内的四个人一起下来把他拽下车。一阵寒风吹来,很冷,也让他感到清醒。有人把头套从他的头上摘了下来,在手电筒的亮光照射下,他们开始爬山。山路很难走,他又带着手铐,更是使不上劲。走一会儿,他请求他们把手铐给他摘下来,说我这么大的年龄了,这么黑的天,就是想跑也跑不掉的。那几个人商量了一下,把手铐给他摘了下来。就这样走走停停,又向山上走了一阵子,来到了一个山洞口。走进山洞,里边很宽敞,是人工开凿的。一看就知道,这伙人对他的绑架是早有预谋的。有人在里面放了一个坐垫,让他坐下。因为洞里很冷,他不坐,说这样会冻死。如果他死了,那些人就会什么都得不到。

  绑匪们听他这么一说,觉得有道理。便开门见山地对他说:“没什么,我们绑架你就是为了弄点儿钱。

  他问:“那你们想要多少钱啊牽我是穷知识分子,没什么钱。

  绑匪说:“那我们不管,要想活命,你自己想办法。
  
  看样子绑匪的目的的确是为了钱。可是他们想要多少钱呢?绑匪们开始不说,让他自己说。他心里一点儿底都没有,这些家伙们的胃口究竟有多大呢牽他试探着说:“二三十万行吗”

  绑匪们一阵冷笑:“二三十万牽你的命就值二三十万牽少说也值一千万。你比西远的老板值钱多了。

  他又一次听到了西远老板这句话。可他实在不知道那个西远老板究竟是个什么人。

  一千万牽开什么玩笑?我的命的确不值一千万。对于绑匪报出的天价,旭日干心里觉得可悲又可笑。其实在这些人的心目中一千万究竟是个多大的数字,他们自己可能也不知道。

  “那就500万。”仅仅是眨眼之间,他的价值就被拦腰切去了一半。然而,他的心里想的却是,无论绑匪们索要多少钱,关键是要尽早让家里、学校和公安机关知道自己还活着。于是,他便一口答应让学校想办法,我给他们打电话。

  绑匪们同意了。

  当他拿出手机才发现“人算不如天算”,绑匪们用来关押他的山洞里根本就没有信号,出了山洞仍然没有。这样一来,事情发生了戏剧般的变化。他们必须沿着来时的路线往回走,谁知一直走到了停车的地方,仍然没有信号。这一突如其来的变故,使绑匪们不得不拉着他向城市的方向靠近。对于绑匪们来讲,离呼市越近,危险就越大。而对于旭日干来讲,离呼市越近,获救的希望就越大。在这期间,他发现绑匪中有一个显得对他比较客气,走路的时候常常扶着他,称呼他老人家,而不是像别人叫他“老东西”。他隐隐觉得,这个小伙子或许会给自己带来帮助。

  当城市的灯光透过沉沉的夜幕,像闪烁的群星出现在他的面前时,手机终于有信号了。身陷虎穴的他镇定地拨出了落入虎口后的第一个电话……

  浮出水面  

  临时设在内蒙古大学会议室里的“12·20案件”总指挥部里,人们紧张地分析着案情。时间已经过去了将近两个小时,由多种警力组织的大网早已张开,来自各方面的信息频频传来,但是,所有的新消息都令人喜忧参半。

  锡林郭勒盟太仆寺酒厂驻呼市办事处那辆面包车也已有了下落,全部5名工作人员的情况也基本落实,只是其中两个人一直下落不明,所以还不能完全排除他们作案的可能。如果此案和他们没有关系,那另一种可能性,就是绑匪盗用、或复制了他们的牌照。因此,这条曾经被认为是重大线索的信息已经没有太多的价值了。

  三层包围圈已经将呼和浩特市周边封堵得如同铁桶一般。各交通要道,包括山间小路,都已设卡,可以说只要绑匪出现便插翅难逃。根据情况分析,绑匪很有可能被封堵在第一道包围圈之内。

  由于绑匪和旭日干方面一直没有消息,指挥部里的每一个人都感觉到越来越沉重的压力。

  此时,案件已惊动了党中央、国务院,周永康、陈至立等领导同志当即作出了重要批示。周永康批示:“请黎平同志全力组织查控,确保人质安全。请景富同志在相邻地区作出安排,落实专人协调指挥。
  ”20点31分。内蒙古大学副校长李延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迅速地扫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号码,欣喜若狂地告诉指挥部里的人们:“旭校长的电话。

  “无论他们提什么要求你都答应。尽量拖延时间。”在赵黎平总指挥的示意下,李延俊接通了电话。旭日干:“他们要500万。”李延俊:“他们伤害你了吗”

  旭日干:“没有。

  简短的两句对话中包含了大量信息。李延俊知道了旭日干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也知道了绑匪的目的和要求。而旭日干也明白了女儿已经报案,警方和学校已经在营救他。

  李延俊告诉旭日干:“今天的时间太晚了,一下子很难筹到这么大一笔钱。”他在电话里面听到绑匪说,给他们一个小时,让他们去准备钱。如果达不到他们的要求,别怪他们不客气。不准报案。旭日干将绑匪们的意图转达给李延俊,便挂断了电话。

  一个小时的时间的确是太短了,可是毕竟有了希望,有了营救的方向。指挥部里所有的人在短短的轻松之后,又将心提到了嗓子眼。

  陈光林副书记再次强调:“必须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在这个问题上,没有万一。

  总指挥赵黎平只对李延俊交待了三个字:“先筹钱。”因为他需要更多的时间,在这短短的一个小时之中调兵遣将。

  李延俊和旭日干在一起工作了十几年,他们中间早已形成了一种默契。谁都知道,绑匪开出的是一个天价。要想在短短的一个小时内达到他们的要求,可以说是比登天还难。而此时此刻,校方所能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时间里筹集最多的钱。

  经过多方努力,校方也只是筹到了36.5万元。这时,自治区副主席连辑也把有关方面的人员叫到了总指挥部。命令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想办法帮助内蒙古大学筹措100万元现金。他说:“我知道让大家这样做很难,但是为了救人,也只能这样做。

  一个小时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在临近和绑匪联系的约定时间,总指挥赵黎平已经和指挥部成员们研究出了一个交款方案。如果按照绑匪的要求答应给他们500万,很可能引起绑匪们的怀疑;如果答应的太少又会激怒绑匪,给人质造成危险。更何况,要想将人质尽快地营救出来,就只有一种方法,就是用赎金将绑匪从藏身之地引出来,在绑匪取赎金的时候伺机解救人质。那么,多少钱才能对绑匪具有诱惑力而又不使他们产生怀疑呢牽最后他们将价码定在了300万。

  21点30分。李延俊拨通了旭日干电话:“今天太晚了,500万太多了,一时间凑不到,只凑到300万,行不行牽把钱送到哪里”

  旭日干将李延俊说的意思转达给了绑匪,绑匪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让李挂断电话,等一会儿再打过来。

  这时,每一分每一秒都让在场的人把心里的那根弦绷得紧紧的。很难想象绑匪在得到这样的答复后会作出怎样的反应。

  此时此刻,作为人质的旭日干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看得出,这些人是抱着不达目的决不罢休的决心,通过这几个小时的接触,他发现他们这些人既贪婪又无知,既狡猾又疯狂,既胆大妄为又胆小多疑。除了那个对自己还算和气的年轻人(后来他知道这个年轻人叫郭喜平),都是一帮亡命之徒。他要想保住自己就必须采取智谋。首先要保重自己的身体不出问题,这么冷的天,别说自己这么大的年龄,就是年轻人不注意保暖都会出问题。一方面他让绑匪们相信自己是顺从的,另一方面他对郭喜平悄悄进行攻心战,寻找机会,表达自己对这个年轻人的信任。这个年轻人动了恻隐之心,把皮大衣给他穿上,将汽车里所有的靠垫都堆到他身上为他保暖。否则,在这个四面透风的汽车里,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能够坚持到获得解救的那一刻。

  在接到李校长打来的已筹款300万的电话后,绑匪们下车商量了一会儿,然后告诉他让他们把钱送到毫沁营大桥的桥洞底下。

  等待是漫长的,仅仅四分钟李延俊便再次把电话打了过去。当他得知交款地点是在毫沁营大桥的桥洞底下时,也按着研究好的方案提出必须一手交人,一手交钱。然而,绑匪断然拒绝了他的要求。就这样,一连打了十几个电话,双方纠缠不下。

  由于旭日干在电话中表示自己很冷,身体已经坚持不住了,而绑匪也表示:只要拿到钱,肯定确保人质的安全。或许是为了麻痹绑匪,与校长通话之后,旭日干又给自己的儿子打了一个电话,让儿子听从学校的安排。

  无论是真是假,都必须行动了。赵黎平命令:答应绑匪的要求,先送赎金。

  由于绑匪已经出动,此时采取的战术是诱敌深入。因此,就需要各个参战部门全面配合,要给绑匪造成一种学校和旭日干的家人没有报案的假象。总指挥部要求呼市公安局派出身着便衣的公安民警秘密潜入指定地点,张网以待。

  绑匪约定,把钱送到目的地之后,汽车停在大桥上,将钱从桥上扔到第一个桥洞的下面,然后汽车车灯打双闪。五分钟后离开。

  钓鱼行动 

  23点左右,李延俊副校长做好了出发的准备。一开始也曾想让公安民警代替他去。可他认为还是自己去合适,起码旭日干的心里会感觉到踏实,也可以避免绑匪的疑心。总指挥赵黎平特派公安厅刑警总队副队长乌慧敏带领一名侦查员和他同行。一方面保证他的安全,另一方面准备应对突发事件。

  临行前,总指挥赵黎平一再叮嘱他们尽量拖延时间。他清楚的知道,绑架案件最大的难点在于保全人质的生命安全。如果不付赎金,绑匪会撕票。如果按照绑匪的要求付赎金,一旦赎金到手绑匪也有可能撕票。而警方的目的是,既要保全人质的安全,又要让绑匪拿不到赎金,还要利用绑匪前来拿赎金的机会,将人质救出,将绑匪一网打尽。所以说,前往交付赎金的人责任重大,一旦某一个环节上出现误差,后果将不堪设想。

  23点06分,在人们关切的目光注视下,李延俊一行带着装有“300万赎金”的铁箱子上了车。临行前,李延俊对前来送行的同事们说了一句话:“告诉我家里一声。”这句话让在场的一些同事流下了眼泪。

  作为李延俊来说,他全身心的只惦记着救人,的确有一种战士赴疆场的感觉。

  在车上,乌慧敏安慰他说:“别害怕,有我们在,没有任何问题。

  “我不怕,我也是警察家庭出来的。”李延俊的心里非常感动,虽然他并不畏惧和绑匪面对,也并不担心自己的安全。但他对能否尽快地将旭日干校长救出来心中着实没有底。他担心绑匪会突然之间改变主意,更担心旭日干在这样寒冷的夜晚,他的身体是否能够扛得过去。

  就在他们向交付赎金的地点毫沁营大桥靠近的同时,绑匪一方已经兵分两路,狡猾的绑匪头目,让他的弟弟和开车的司机到约定的交付地点去取钱。他和郭喜平留下来,在车上继续看守旭日干。

  旭日干明白绑匪之所以不一起去取钱,也是为了预防万一。想到这里,他的心也不觉悬了起来。但是,让他感到一丝欣慰的是,那个对他还算不错的绑匪郭喜平没有被派出去。因为他感觉到,这个人和其他绑匪不太一样,在他的反复劝说下已经表现出了动摇。他暗暗地下决心,一定要把这个人争取过来。
  半个小时后,那两个取钱的绑匪可能已经到达了目的地。绑匪的头目便让旭日干立即和李延俊副校长取得联系,问他们现在走到哪里了。

  为了麻痹和扰乱绑匪的视线,达到尽量拖延时间的目的,李延俊在通过旭日干和绑匪的对话中,一再说还没有到。

  就像是商量好的一样,旭日干这方面也作出一副非常配合的样子,主动催促李延俊快点去送赎金。这位一辈子很少去看电视剧的科学家,竟然在紧急关头,想起了他不久前看过的一部电视剧《任长霞》和偶尔从外国电影里看到的一个情节,那就是只要拖延打电话的时间,公安机关就有可能找到绑架者。但究竟是不是如此他也不知道,只不过希望可以通过这些电话为自己的获救提供一些契机。非常值得庆幸的是,平常极少带手机的他,居然在这个危险的日子里,却随身带上了自己的手机,使自己能够随时向外传递信息,最起码能够让警方和家里人知道自己目前还没有生命危险。

  此刻,当李校长和旭日干之间不停地通着电话的时候,总指挥部里正在紧张的进行着警力调动。而接到命令的警力,已由前线指挥部带领着秘密潜入交付赎金的地点,在那里张开了层层叠叠的网,等待着前来取赎金的两名绑匪自投罗网。

  李延俊他们还在和绑匪兜圈子……

  “你们到了吗”

  “我们到了罗家营子了。

  “错了,过了20多公里了,往回走。

  “走到哪儿啦牽还有多远”

  “我们现在已经到了一座桥上,不知道是不是这座桥”

  “那座桥有多长”

  “大约有20米,是座小桥。

  “那不对,是座大桥,继续往前走。”就这样,走走停停,停停走走。当绑匪的耐心已经达到了极限的时候,他们终于在毫沁营大桥上停了下来。接下来,他们又开始为要不要把铁皮箱扔到桥下而纠缠不休。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这是一场艰难的谋略战。所谓引而不发,示假以真。那时候李延俊丝毫没有想到,就是他们的有意拖延,为警方的行动赢得了时间。他不知道,旭日干和那两名绑匪也不知道,那两名前来取赎金的绑匪,早已在23点40分被我潜伏的民警捕获。

  总指挥部之所以没有将这个消息告诉前去送赎金的李延俊、乌慧敏。就是要让他们继续牵制住另外两名绑匪,以便为突审落网的两名绑匪赢得时间。

  很快,前线指挥部向总指挥部报告:被抓获的两名绑匪,一个叫范正平,一个叫米强龙。另外两名绑匪,一个叫范增平,是范正平的哥哥,另一个就是郭喜平。经过突审,范正平、米强龙已答应配合警方工作。
  总指挥赵黎平命令:“立即利用两名绑匪将另外两名绑匪引出来。

  引蛇出洞

  “我们已经来到了桥上。

  “马上把装钱的箱子扔到第一个桥洞的下边,马上离开。

  “不行啊,桥底下太黑了,我们看不清哪个是第一个桥洞。再说了,就这么扔下去,那么多钱,万一要是被别人拿走了怎么办。

  “你们别管,只管扔到桥下就行了。

  李延俊他们通过旭日干继续和绑匪周旋着,拖延着时间。

  然而,时间毕竟是有限的,拖到一定时间就会引起绑匪的怀疑。

  所以只能说,已经扔到桥下去了。

  就在这时,旭日干突然在电话里问是不是报案了,因为和前去取赎金的两个人有一段时间失去了联系。

  李延俊一下子便领会了旭日干的意思连忙否认:决无此事。对方仍然半信半疑。他连忙和总指挥部取得联系,将这一情况报告了总指挥。

  21日零点41分,在警方的控制下,范正平给他的哥哥打去了被捕后的第一个电话,告诉他哥哥他们在桥下找不到东西。

  绑匪来电话还让把赎金扔到桥下去。

  这边则坚持不见到旭日干决不给钱。

  双方进入了胶着状态。

  此刻,总指挥部已经移到了公安厅指挥中心,周黎明副厅长一直守候在这里,这里的指挥系统先进而完善,使总指挥部的指挥更加便捷。

  按理说,两名绑匪落网后,总指挥和一直在总指挥部坐镇的各级领导应该感觉到轻松一点。可是,总指挥部的气氛仿佛更加凝重了。这是因为大家心里都明白,案件已经进入到了关键的阶段。这时,假如在指挥上出现任何纰漏都有可能使旭日干的生命安全受到严重的威胁。

  总指挥赵黎平知道,作为最高指挥员,他的每一个决策以及下达的每一条命令,都是至关重要的。他一方面要求所有参战民警在圈定的范围内进行全方位的地毯式搜索。另一方面则采取引蛇出洞的方法。他认为,这个时间这样做是变被动为主动的最佳时机。利用绑匪们拿钱心切的心理,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另外两名绑匪从他们的藏身之地引出来。只有这样,才能够有机会成功地把旭日干解救出来。

  前线指挥部设在几辆越野车上,所以,前线指挥部也是流动着的。作为前线指挥的李铁丰、赫峰都是优秀的指挥员,正带领40名警力按照总指挥部命令行动。此刻,他们一面指挥着一线民警们以呼和浩特市北二环线为起始点,向北展开地毯式搜索。根据落网的两名绑匪提供的线索判断,另外两名绑匪和旭日干就在这个范围内。另一方面,他们也是总指挥部引蛇出洞的最重要的一环。因为,绑匪头目范增平的弟弟范正平就在他们的车上。李铁丰负责着和总指挥部的密切联络,以及随时向一线的战斗队下达指令。而赫峰大部分的时间都紧贴着绑匪范正平。在这个时间段里,范正平和他的哥哥的每一次通话,都是根据他们的指令来进行的。这是一项极其艰难的工作。范正平虽然答应配合警方工作,但范正平做的毕竟是要把自己的亲哥哥引入法网,这其中所存在的变数难以预料,哪怕是一句话、几个字、一个不当的口气,都有可能摧毁整个营救计划。所以,他们必须在稳定住范正平情绪的情况下,实施每一步计划。为防万一,每一次范正平和他的哥哥通话时,赫峰的手都死死地抓住范正平的手,耳朵则紧紧地贴在范正平的手机上,准备随时应对危险的发生。

  “怎么电话打不通,你们是不是被警察抓住了?”零点41分,在范正平落网后打出的第一个电话里,他的哥哥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怀疑。“没有。可能是信号不好。”虽然,这句话是在通话之前商定的,范正平在说出去的时候,仍然多少显得犹豫了一下。只不过因为是亲兄弟,所以范增平便没有过多的猜疑。因为此刻,他关心的是立即取回赎金。“我们找不到箱子。”范正平按照要求说。

  范增平相信了。因为,此时前去送赎金的李校长还在是先放人,还是先交钱的问题在和他相持不下。大概是证实了前往取钱的两人没有出现问题,范增平便把精力又转向了李延俊他们。

  这次经过几番周旋之后,李延俊再也坚持不下去了。从旭日干的通话中,他清晰地听到绑匪那充满了威胁的叫嚣。经过请示总指挥,赵黎平命令:“可以告诉他们,箱子扔下去了。

  ”与此同时,前线指挥李铁丰也接到总指挥赵黎平的命令:“加大诱惑力,把另外两名绑匪也引到交付赎金的地点。

  ”李延俊:“我们已经把箱子扔下去了。

  ”范正平:“我们找到装钱的箱子了。

  ”虽然一切都是虚拟的,可对于范增平来说,实在是一个好消息。本来已经气急败坏的他,就像是看到了大把的钞票从天而降一样,真是有点欣喜若狂了。然而仅仅只是一会儿,他便从满心欢喜变成了焦虑不安。原来,他弟弟来电话告诉他,他们根本就打不开箱子。当然,真正的箱子并不存在。更可气的是,弟弟要求他到取赎金的地方接他们。

  范增平毕竟是一个老奸巨猾的家伙,他怎么可能轻易地在那个地方出现呢?他让旭日干给李校长打电话,问密码是多少?

  李校长回答:“没有密码。”“那为什么打不开箱子?”“可能是从桥上往下扔的时候摔变形了。”这个回答非常巧妙。按说此时,李校长他们的任务已圆满完成,但他们并没有离开那里。

  直到凌晨2点28分,在总指挥部的要求下他们才撤回到总指挥部。

  引蛇出洞的计划仍在紧锣密鼓地进行……

  范增平:“他们说没有密码。可能是摔坏了,你们把它打开吧,里面有钱吗?”

  范正平:“应该是有钱,我们砸不开怎么办?你们开车过来,帮我们把铁箱子拉回去吧。

  范增平:“你们这两个笨蛋,我不过去,把铁箱子抬到马路上,打个车过来吧。

  范正平:“铁箱子太沉了,我们抬不动。你们过来帮忙吧。

  范增平:“我不会过去的,你们想办法。

  范正平:“我们抬到马路上,可是真的打不上车,都已经是后半夜了,一辆车都没有。还是你们过来把我们接回去吧,这么冷的天,我们都要冻死了。

  范增平:“那就往回抬。

  从他们这一段时间的十几次通话中可以看出来,范增平的确非常狡猾,说什么也不肯出来。可以推断出,范增平对弟弟是否已经落入警方之手,一直抱有怀疑。

  凌晨3点19分,为了确认人质是否安全,在总指挥的指令下,李延俊副校长给旭日干打了一个电话,这是整个营救过程中他和旭日干的最后一次通话。他问旭日干身体怎样了?旭日干显得非常疲惫,说:我很累。李延俊说:很多人都在关心你。这句话的潜台词是:我们和警方正在设法营救你。然而,旭日干那边突然归于一片沉寂…… 

  绝境自救

  旭日干的手机在最关键的时刻却耗尽了最后的一点电,彻底地割断了他与外界的联系。一方面,绑匪在得知装有赎金的大铁箱子已经掌握在自己人的手里后,他们已经开始用自己的手机进行频繁的通话;另一方面,绑匪的全部精力基本上转移到那两个去取赎金的绑匪身上。因此,除了郭喜平,那个绑匪头目范增平几乎顾不上注意他了。

  从范增平和他弟弟的通话中,旭日干隐约感到,那两个去取赎金的绑匪很有可能已经被警方掌控了。这样一来,他的处境就变得非常危险。所以,为了让外界能够知道自己的近况,每当范增平和他弟弟通话时,他都会假装有意无意地插上几句话。虽然他的心里对警方是否能够接收到“我还活着”的信息并没有底,但还是努力地去做。他想,即便是徒劳的也要试试看。

  “走到哪儿了?什么?有警车?你们这些笨蛋……那就别抬了,赶快找个地方把箱子藏起来。

  就在这关键的时刻,范增平的手机也突然没电了。这样一来,他们所有的人和外界的联系都断了。这段时间双方就形成了一个真空时段。这时,范曾平交待郭喜平看好旭日干,自己下车去找地方为手机充电。

  机会来了。

  车上只有旭日干和郭喜平两个人。趁这个机会,旭日干开始了他经过深思熟虑的分化瓦解工作。

  “小伙子,谢谢你对我的帮助照顾,谢谢你一直对我这么好。真的,虽然你们一起绑架了我,可是我觉得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心地善良,不像是一个坏人。我想,你之所以和他们一起绑架可能是有你的难处。所以,我不恨你,很感激你对我所做的一切。”旭日干对郭喜平说。

  郭喜平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叹了口气。

  旭日干想,有门儿。

  他接着说:“你看,你这个人挺有礼貌的,他们叫我老东西,你却叫我老人家,你还把皮大衣给我穿上,如果不是你这件皮大衣,就算我身体再好,可能也早就冻死了。

  听了旭日干的话,郭喜平显得轻松了许多,他仍然没有说什么,而是出人意料地把自己头上的棉帽子摘下来戴到旭日干的头上。这一举动让旭日干打心眼儿里感动了。

  “小伙子,谢谢你……你真的比他们要有人性。”旭日干说的是心里话。

  郭喜平沉默了一会儿说:“老人家,别忘了,我毕竟是坏人,你再怎么说我也不可能放你走的。

  旭日干说:“这个我知道。但是你想过没有牽其实好人坏人、善人恶人都是在一念之间。往往就因为一念之差,而走向绝路。我已经六十多岁了,死就死了。你还年轻,以后的路长着呢。咱们悄悄地说句万一的话……假如我活着,万一有一天你们被抓住,我会帮你说话的。一定要相信我,以我的身份,我说话是算数的。

  ”看起来郭喜平真的被旭日干的话打动了,他认真地对旭日干说:“你的话,我记住了。

  ”这时,范增平上车了。旭日干的“策反”工作也暂时告一段落。

  “我想解个手。”旭日干对范增平说。

  “老东西,事还不少。”范增平骂骂咧咧地让郭喜平带他下车解手。

  旭日干一边解手,一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站在这里,他可以清晰地看到110国道那时隐时现绵延不断的灯光。或许是晚上的缘故,他感觉城市离自己很近,获救的希望也离自己很近,可是危险离自己更近。他真想摆脱身后的危险,奔向那不远处的希望。然而,现实是残酷的。他还是得回去,他必须回到车上,回到近在咫尺的危险之中。周围一片漆黑,可是他感到,天就要亮了。虽然一夜的疲劳几乎把他拖垮了,他还是希望天能慢点亮,因为他心里明白,天亮对他是不利的。

  “小伙子,问你个事儿牽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只是个有名无钱的穷教授、科学家,你们是怎么想起来要绑架我的牽”旭日干趁机向郭喜平说出了自己从遭到绑架以来的最大疑惑。

  郭喜平犹豫了一下说:“我们有内线,在你们的内部有我们的人,可我不能告诉你。

  旭日干点点头:“我明白了。

  这个内部的人,究竟是谁呢?旭日干百思而不解。他不知道,这个内部的人,竟然就是绑匪头目范增平的老婆、内蒙古大学校医院的职工朱某。因为一个偶尔听来的道听途说,就引出了这样一起惊天大案,不仅葬送自己丈夫兄弟两个,也葬送了她自己。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旭日干回到车上时,他听到范增平正在和他的弟弟通电话。趁着范增平和他弟弟通电话的机会,旭日干突然大喊一声:“你们放了我吧!”他非常希望自己的喊声能够让警方知道自己还活着,赶快来救他。虽然,也许这只是他自己的一厢情愿。

  “你……怎么搞的,我说了,我不过去……你让米强龙和我说话……喂……喂……喂……怎么搞的,他妈的牎电话断了。”范增平气急败坏地骂着,继续拨电话,可电话一直不通。

  这时已接近凌晨6点。

  根据范增平和他弟弟通话的内容,旭日干也在悄悄地分析着范增平的下一步计划和自己的处境,绞尽脑汁地想着对应的办法。

  范增平气急败坏地对郭喜平说:“还是联系不上,电话打不通。弄不好,他们两个真的是被警察抓了。

  郭喜平说:“再等等,也许是手机没电了,或者是信号不好呢”

  他们当然不知道,为了把他们引出来,这是总指挥部和他们打的一场心理战。这是一着险棋,也是不得已而为之的一着。

  时间仍在一分一秒地过去,范增平已成了热锅上的蚂蚁。一会儿大骂他的弟弟和米强龙没用,一会儿又怀疑那两个人把钱卷走了,但更多的仍然是怀疑他们被警察抓住了。

  从范增平那近于歇斯底里般的狂躁中,旭日干突然感到危险正在向自己逼近……

  果然,精神已经到了崩溃边缘的范增平竟然当着旭日干的面对郭喜平说:“他们肯定是被抓了,把老东西干掉,咱们跑吧。

  旭日干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这下恐怕是真的要完了。

  “不行,不能杀了他。”郭喜平不同意。

  旭日干看到了自己的成果,这让他感到了一丝安慰。然而,死神仍然离他很近。

  范增平要求郭喜平下车商量,郭喜平看了旭日干一眼,那眼神似乎非常矛盾。

  旭日干知道,或许等他们上来,自己的命运就已经决定了。是死是活虽然他自己无法掌控,但是,他已经做好了最后一搏的准备。在此之前,无意间他发现了不知是谁落在车上的手电筒,就死死地将手电筒握在手里,几乎都要把手电筒捏碎了。他想,在最后的关头,他可以用这把手电筒作最后的武器。

  他们上车了。

  “老东西,我们现在就送你回家,算你命大,饶你一条命。”范增平黑着脸对他说。而郭喜平则显得面无表情。

  旭日干想,如果他们不是真的想放了自己,那就是要对自己下毒手了。

  郭喜平在发动汽车,可不知道为什么,汽车总是发动不着。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刻,范增平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他弟弟范正平给他来电话了。

  这个电话来得真是时候。范增平对着电话一通大骂之后,才知道那两个家伙因为冻得受不了,现在正在八一市场的一个拉面馆吃拉面呢。

  中许是处在崩溃边缘的范增平思维已经完全混乱了,当这次他的弟弟要求他去接他们时,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让郭喜平开车前往。

  令人感到困惑不解的是,刚才无法发动的汽车,居然是一下子就发动着了。

  汽车慢慢地驶向城区…… 

  背水一战

  就在旭日干感觉到性命攸关的那段极其紧张的时间里,公安厅指挥中心里的人们也度过了焦灼难耐的几个小时。随着工作的进展,警方与绑匪的较量已经进入了白热化。目标更明确,任务更艰巨,时间则更紧迫。

  夜已经很深很深了。几乎所有的人都没有一丝一毫的倦意。

  就连一直在指挥中心坐镇的两位自治区领导陈光林和连辑一会儿也没有休息,他们既关心营救工作的进展,又担心自己的领导身份会影响总指挥的指挥思路,除了必要的案情分析和需要他们出面的协调工作之外,他们几乎就是那么静静地守在那里。

  有人看到年近六旬的陈光林副书记那么辛苦,担心他的身体健康,便劝他回家休息一会儿。谁知这位平日里显得性情平和的领导竟然火了:“我不回去休息,你们……谁都不能给我走!”

  案发时连饭都没来得及吃的自治区政法委副书记胡毅峰,端着一碗方便面毫无食欲,和所有人一样他的心思全都放在了旭日干安危这一关键的问题上。

  作为总指挥,公安厅长赵黎平心中的那根弦也几乎绷到了极致。他很清楚,如果不能在天亮前将旭日干解救出来,那天亮以后,虽然可以迅速锁定目标,但却很难保证人质的生命安全。绑匪很可能因为害怕带着人质容易暴露自己,而在天亮前对人质下毒手。这样一来,确保人质生命安全就会成为一句空话。

  就在总指挥部和旭日干的联系中断之后不久,范正平和他哥哥之间的联系也突然中断了。对于旭日干,赵黎平推断很可能是由于手机没电了,而范增平那方面联系突然中断却存在着难以预料的变数。因为,在范正平落网后和范增平的通话中,曾有一次出现过暗示的情况。范增平让范正平和米强龙将钱箱藏好后,立即到约定的地点和自己会合。范正平竟然反问是什么地点?莫非是范增平听懂了范正平的暗示?还是警方的哪个环节出现了纰漏?或许还有另一种非常简单的可能,那就是范增平遇到了和旭日干一样的问题———手机没电了。再不然……真的像有些人所担心的那样……绑匪撕票了?不!这些贪婪成性的家伙,绝不会放弃已经到嘴的肥肉,不会!他在心里肯定地说。

  此时此刻,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黎平的脸上。他镇定地对大家说:“我们要有足够的耐心……耐心等待。”因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如果指挥员乱了阵脚,不仅会动摇军心,而且还会使自己的判断力产生误差。然而,谁都可以等待,惟独他这个总指挥是不能等待的。但是,沉着冷静不能代替眼前亟待解决的问题。他急令前线指挥李铁丰和赫峰继续加紧和范增平的联系,同时命令呼市公安局征用的50余辆出租车和便衣警察加紧地毯式搜索。在圈定的范围内,不许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所有的工作仍然紧锣密鼓地进行着,当然,对于总指挥部的人们来说,这段时间的确显得太漫长难熬了。

  终于,前线指挥传来了好消息,果然是范增平的手机没电了。他找地方充了电之后,便迅速地和范正平取得了联系。更令人感到欣慰的是,旭日干在他们通话时喊了一声,这说明到现在为止,旭日干还活着。

  这个消息使总指挥部里的所有人都精神一振。然而,这种振奋并没有持续多久就被突如其来的紧急情况给打断了。

  在恢复联系后,当范正平根据前线指挥的意图,再次提出让他的哥哥来接自己时,范增平却突然提出让米强龙和自己通电话。而此刻,米强龙根本就没有和范正平在一起。为了不暴露警方的意图,守在旁边的前线指挥赫峰,当机立断,决然地关掉了范正平的手机,并且将这突如其来的情况迅速向总指挥报告。

  情况危急,怎么办

  事情已经到了非常危急的关头,在这个时候没有时间犹豫,更不能自乱阵脚。总指挥赵黎平当机立断,同意前线指挥的意见:立即带着范正平前往海拉尔东路派出所,和临时关押在那里的米强龙汇合。并且要求他们不惜任何手段,任何方法,一定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米强龙“拿下”,让他配合警方工作。同时,他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利用这个时间彻底断开和绑匪范增平方面的联系,用心理战扰乱绑匪的阵脚,而我方引而不发,敌乱我不乱,牵住绑匪的牛鼻子,让他们跟着我们的指挥棒转,以达到逼蛇出洞的目的。

  这是一着险棋,也是背水一战。因为这既是心理战,又是谋略战。要想彻底摧毁绑匪的心理防线,首先我方必须具备良好的心理素质和耐心。要做到沉着冷静,临危不乱,相信自己的判断力。

  当然,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和绑匪展开心理战的同时,其他方面的行动非但不能延缓,而且还要加快。总指挥部命令行动突击队,以就地征用的出租车为掩护,随时准备锁定目标,进行人质的营救。以明不动暗动,敌不动我动,把握行动的主动权。确保只要锁定绑匪的目标,就在最短的时间内实施抓捕和营救。

  这是一场艰苦的较量。谁胜谁败,在尘埃落定之前根本无法预料。可是唯有这样,才有可能在天亮之前迅速解决战斗。此时,总指挥部里的所有领导和指挥员都感到万分的紧张。成败在此一举,旭日干的生命不仅仅掌握在绑匪的手里,也掌握在指挥员的手中。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过去,有些人觉得时间过得真慢,有些人觉得时间过得真快,有些人的心悬在了空中,有些人的双拳攥满了汗水。但所有的人都有一种预感:战斗就要结束了。陈光林副书记甚至安排好了医院和120急救车随时听令。

  总指挥赵黎平看上去非常平静,他依然井井有条地继续下达命令,调动着警力,频繁地保持着和前线指挥的联系。而他的内心却正承载着巨大的压力。作为一个身经百战的指挥员,他不在乎个人的荣辱得失,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怎样才能尽快解决战斗上。

  等等,再等等。耐心,再多点耐心。心理战拼的就是理智,就是人的心理承受力。他知道,当自己的心理承受能力达到极限的时候,绑匪的承受力则会接近于崩溃的边缘。这时候,很可能是绑匪铤而走险的时候,也是我方全面出击的时候。

  前线指挥报告:米强龙已迅速拿下,同意配合警方工作。

  赵黎平命令:立即让范正平和米强龙同时和范增平通话。继续坚持让范增平亲自前来取赎金的既定方针。突击队,行动队,所有一线参战公安民警做好出击准备牎接到命令,前线指挥让范正平拨通了范增平的手机,和米强龙一起与范增平通了电话。果然不出所料,这一次虽然范增平仍然心存疑虑,还是非常痛快地答应来接他们。

  准备收网!

  12月21日早晨7点,绑匪的汽车慢慢地开进了城区,由于一夜寒冷的侵袭,本来就四处漏风的“昌河”牌面包车的玻璃上结满了冰霜,以至于他们必须走走停停,几次下车观察,才能找到行驶的道路。

  7点10分左右,呼市公安局局长崔海威接到副局长郝官政报告:“我们发现了那辆面包车,正跟在车后,相距两米远。

  ”总指挥赵黎平下令:“视情况随时解决战斗!”

  范增平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他的这场危险游戏,竟然那么快就会落下帷幕。他自认老谋深算,所进行的每一步都做过精心的安排。他认为目标没有错,时机也没有错,为什么真正做起来却是如此的不顺利呢牽他也很害怕,假如行动失败,下场最惨的将会是自己。因为他不仅仅策划和组织了这次绑架,还把自己的亲弟弟也牵扯进来。下山前,他也犹豫是不是要放弃。可300万元现金的诱惑力真的是太大了。他这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的钱,有了这些钱他就可以永远地过上好日子。所以,他不想轻易放弃这块到嘴的肥肉,就算赌一把吧。

  当他们的车行驶到岱州营子的一条马路上时,一辆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

  从汽车一发动,旭日干就感到生的希望在向自己招手。他又被套上了头套,静静地坐在车后。他不发出任何声音,因为他希望在这个时间里,不要引起绑匪们的注意,最好是让他们暂时忘掉自己。只有这样,自己才是安全的。

  大概是过于紧张的缘故,范增平和郭喜平基本上顾不上他了,那个头套也就是个摆设。他不时地撩起头套,观察着车窗外的情况。他们的车在马路上行驶着,虽然很慢但毕竟开始进入了城区。这时,他突然看到过来一辆出租车,紧接着又有一辆车挡住了他们的去路。从车里下来一个人,敲开车门问:我们是警察,你们是干什么的。

  “进城的……

  ”旭日干一听是警察,连忙撩起头套,用手指指范增平,意思是说:他们是坏人。然后又把头套放下来。这时,他听到一个警察在问:“是不是旭校长牽”他便连忙把头套从头上拿下来大声说:“我是!”

  并没有费什么劲儿,三下五除二,两名绑匪便被擒获了。

  见到了警察,旭日干就像见到了亲人一样高兴,一夜的惊吓、冻饿一扫而光,剩下的只有喜悦。就是在这个时候,他仍然忘不了对郭喜平的承诺。当着郭喜平的面,他指着郭喜平对警察说:“这个人不坏,一直照顾我,你们要对他宽大处理。

  ”而此时此刻,总指挥部里一片欢腾,在得知绑匪被抓获,人质成功解救的那一瞬间,大家都欢呼了起来,有的人兴奋地拥抱在一起……

  人们永远地记住了这个时间:2005年12月21日7点16分。

  一个惊动了党中央的特大案件迅速破获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大营救,仅仅用了13小时便全线告捷。

  终极罪恶

  俗话说:贪婪是罪恶之源。然而,有谁会去审视贪婪原本就存在于人的本性之中牽中国人的老祖宗说:人之初性本善。西方人的老祖宗则认为:人之初性本恶。因为亚当和夏娃之所以偷吃了禁果,就是因为贪婪。

  对于4个绑匪来说,或许他们对自己的犯罪根源并没有人们想的那么复杂,那么深入,那么富于哲理。但是有一点是毋庸置疑的,那就是他们贪婪的本性。这次犯罪对于他们并非偶然。

  今年41岁的范增平,是4个绑匪当中最年长的、也是最有阅历的一个。他当过兵,退伍回来之后分配到了食品公司工作。下岗之后,和弟弟范正平一起开了一家经营钢材的小公司。虽说收入不算丰厚,但是,每年几万块钱的收入还是有的。如果他安安稳稳地过自己的日子,应该算得上是丰衣足食。然而,踏踏实实的日子似乎很难满足他内心深处的贪婪。他时常幻想着能够在一夜之间成为富翁。这种念头总是折磨着他,使他难以摆脱。

  他的弟弟范正平是一个看上去老实憨厚的年轻人。35岁的他,一向佩服哥哥的头脑精明和老谋深算。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哥俩在一起做生意,可以算得上配合得天衣无缝。兄弟俩的共同特点,就是想着有朝一日发大财,成为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富翁。如果说,兄弟两个人走正道的话,相互支持着,或许会有那么一天。可是,他们都认为,光靠每年挣的那俩辛苦钱,实在是太少了。怎么才能尽快地富起来呢牽兄弟俩想到了铤而走险。这是一条两个人最不应该选择的道路。他们却选择了,并且从此难以回头。

  2004年1月初,在经过一番认真的准备之后,他们选择有钱的电力系统作为目标,兄弟二人开始实施了第一次犯罪。那一天,他们带着从为自己打工的民工中挑选出来的一个帮手,对电力系统的一个部门领导进行入室抢劫。算得上旗开得胜,这一次他们仅现金就抢到了3.9万元,还有8条中华烟和两部手机,都能顶得上他们一年的纯利润了。看着手里大把的金钱,他们的心里既紧张又高兴。紧张的是,毕竟是第一次入室抢劫犯罪。高兴的是,只要有胆量,来钱很容易。然而,毕竟是犯罪。此后,他们好一阵子没有再干。

  观察了一阵之后,看到没有任何动静,他们便开始准备实施第二次抢劫犯罪。其实他们就没有想到,被他们抢劫的受害人,不知出于何种想法,根本就没有向公安部门报案。

  2004年11月11日,他们把抢劫的目标锁定在某中学校长的身上。因为他们听说,现在的中学校长都很富有,谁家的孩子要想上学都必须给他们送很多的钱才行。有了上一次的经验,他们变得老练了许多。接下来跟踪、踩点、寻找帮手、确定实施犯罪的时间。米强龙就是在这一次,被范家兄弟拉进来,参与了这次入室抢劫。他们又成功了。这一次他们抢得了价值3万余元的现金和财物。这次,当事人果真又没报案。

  对于这次绑架旭日干,起初的原因,是他们认为,大学的校长肯定要比中学的校长还要有钱。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们在内蒙古大学的宣传栏里看到了有关旭日干的情况介绍,知道他是一个科学家,虽然他们并不清楚中国工程院院士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头衔,但就凭他的知名度,肯定也是非常值钱的。再加上范增平的妻子在内大医务室做勤杂工时道听途说来的谣传,他们便认定从旭日干那里可以弄到更多的钱。

  他们用了一年多的时间,对旭日干的工作、生活规律进行了详细的观察。包括他什么时候上班、什么时候下班,下班时走哪条路。甚至哪间窗户是他的办公室,办公室什么时候开灯,什么时候关灯,他们都掌握得一清二楚。为了做掩护,他们提前偷了一副汽车牌照,以便得手后转移警方的视线。为了藏匿人质,他们几次上山,选择了处于荒无人烟的山野深处的一个废弃的山洞作为关押人质和藏身之地。

  至于他们为什么把绑架旭日干的时间,定在了2005年12月20日那个漆黑而寒冷的晚上,其实是个偶然。在此之前的10月底到12月初,他们就认为绑架旭日干的机会已经成熟。当他们决定开始行动时,却发现旭日干从他们的视线中突然消失了。差不多有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没有见到旭日干的踪影,他们猜测旭日干可能是出差了。就这样,一直等到12月20日这一天。

  郭喜平和米强龙,都是进城打工的农民,经常蹬着三轮车为范家兄弟给客户送货。在他们的眼里,范家兄弟属于有本事的那一类。对他们还算义气,有什么挣钱的活儿,常常想着他们,所以相处得不错。虽然他们没有什么文化,但对哥们义气还是知道的。别人吃肉,我们喝汤,他们也希望能够跟着范家兄弟发大财。如果说他们不懂法,不知道抢劫和绑架是犯罪,那是瞎话。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范家兄弟之所以选中了他们俩,肯定有他们的理由。

  对于范家兄弟来说,米强龙和郭喜平都属于要靠着自己吃饭的那一类人,给点儿好处干什么都乐意。经过上次抢劫某中学校长的考验,米强龙已经和他们绑在一起了。至于郭喜平由于他们开始选定的同伙参加不了了,而他们又人手不够,这才把郭喜平也拉了进来,等待着他们的将是法律公正而威严的审判。

  2005年12月20日,经过一年多漫长的准备,预谋已久的绑架在内蒙古大学的校园里按计划实施了……

  这一次,他们踏上了一条罪恶的不归路。

  尾声

  2005年12月22日。天气转暖。

  这一天是内蒙古大学生命科学学院十周年的纪念日,谁都没有想到,原本取消了的庆祝活动,竟然按期举行。学校的教职员工和学生们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主席台上。他就是旭日干。

  他的出现使学校的教职员工和学生感到欢欣鼓舞,雷鸣般的掌声持续了很久。这两天,有关他们的校长被绑架的事情,在学校内外产生了巨大的影响。各种各样的、来自各种渠道的消息,传得沸沸扬扬。猜测、担心、不安的情绪使教职工和学生们无法安静地工作和学习。现在,当他们看到,他们的校长泰然自若地出现在主席台上,怎么能不激动呢?

  本来,21日早晨脱险后,他便被送进了医院,经过仔细的检查,除了一些皮外伤和眼睛的视力有些下降外,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问题。在医院住院期间,自治区主要领导都到医院看望了他,向他表示亲切的慰问。中央领导陈至立、徐匡迪都亲自打电话向他表示关切和慰问。国内外也有许多慰问的电话打到医院,打到他的家里。而这时候,旭日干想到的不是自己身体的尽快康复,尽管他的身上满是伤痕,眼睛周围还带着淤青。他想的是应该尽快地回到学校去,出了这么大的事儿,教职员工和学生们的情绪肯定会产生波动。一定要马上出面,通过正常的媒体宣传,稳定学生的情绪,让学校放心,也让社会放心。

  2006年1月22日,自治区党委和政府隆重地召开了表彰大会,对破获“12.20”案件的有功人员进行了表彰奖励。在此之前,案件破获后,曾庆红、罗干、周永康等中央领导对内蒙古警方13小时成功营救中国工程院院士旭日干给予了高度的评价,并对参战的公安民警表示慰问和感谢。

  相信许多年之后,还会有人记起那个极其寒冷的夜晚,记起这一次惊心动魄的大营救……(转自《中国作家·纪实》2006年3月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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