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当破障攻坚的抗震尖兵
第二炮兵某工程团政委 黄金坡
我叫黄金坡,是第二炮兵某工程团政委。
我团是一支担负导弹阵地建设的工程部队。40年前,我们曾驻防北川这座秀丽的小城,与羌族这个“云朵中的民族”结下了血浓于水的深厚感情。
5月15日凌晨4时,我们一到达灾区,立即受命抢通从绵阳到北川县城的公路。此时,北川县城上万群众急需救援,因道路不通,救援的机械车辆无法进入,前来救灾的数万大军只能攀沿陡坡徒步前行,大量伤员挤在泥泞的小道上,生命岌岌可危。这是一条名副其实的生命通道。
这条道路有3.5公里被山体滑坡完全堵死。这段路地势险要,有的路段紧靠悬崖边缘,下面就是深渊;有的路段横卧河沟谷底,作业空间十分狭窄;有的路段桥梁被毁,填土的石方量大。专家断言,没有一个月时间很难打通。72小时黄金救援时间眼看就要过去,早一分钟打通道路,就能挽救更多人的生命。我们当即立下军令状:24小时打通道路!我们抽调150名技术骨干,迅速编成观察测量、工程机械、安全防范等6个作业队,投入十几台先进工程装备,打响了抢通道路的攻坚战。
就在这个时候,我团徒步入城救援的官兵,花了很大力气,救出了县国税局会计朱兰。地震时她用双臂护卫同事身受重伤。大家爬着跪着抬着担架,用了两个多小时才通过塌方路段,当送上救护车时,她的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医生痛心地说,要是早几分钟,她还有生还的希望。官兵们全都哭了。一个年轻的生命,就因为这3.5公里的阻隔,走进了另一个世界。这短短的路程,寄托了多少生命的渴望,凝结着多少亲人的期盼啊!此情此景,更加激发了官兵的战斗豪情,大家只有一个念头:快点!快点!再快点!
道路在一米一米地向前推进。当修到距县城2公里的地段时,一块块巨石横在前面。爆破,会引发山体滑坡;移动,现有的装备无能为力。我们经过反复研究,制定了抢修方案,利用现有地形,在无法移动的巨石旁迂回开道,可以移动的巨石,掘开一个个大坑,将其埋入地下,加固路基,终于除掉了这些“拦路虎”。施工中,不时有余震发生,松动的巨石随时可能滚下,造成装毁人伤,但官兵没有一个退缩。团长郭中定始终在最前沿和最危险的地方指挥,上午9时许,余震突然发生,一块石头滚落下来,幸亏他躲闪及时,才逃过一劫。这时,安全员跑上前来,要把他拉到安全的地方,他说:“我的指挥位置就在这里,如果我人安全了,心就不安了。”官兵们凭着钢铁般的意志,在两家地方路桥公司的帮助下,仅用12小时就完成了通常一个月才能完成的工程量,创造了施工奇迹。15日18时,我们比预定时间整整提前12个小时,胜利打通北川的“生命线”!
一队队救护人员冲进去了,一辆辆大型机械开进去了,一批批救援物资运进去了,受灾最重的北川大规模救援行动全面展开!此时,一直没有顾得上吃饭休息的官兵,有的拿着干粮啃着啃着就睡着了。
道路刚刚打通,我们又受领了挖掘北川县农业银行金库的任务。这是一座7层大楼,在地震中完全坍塌,水泥板叠成了“千层饼”,紧挨的一栋家属楼也倒在了银行大楼的废墟上,堆成一座直径达百余米的钢筋混凝土小山包。大型机械要想接近位于底层的金库,必须在四五米高的废墟上开辟一条通道。如果用小型机械或人工作业,无异于“愚公移山”。我们让吊车、挖掘机、推土机一起上阵,各展其长,大块的楼板被吊走,厚厚的渣土被清除,金库慢慢显露出来。挖掘机长长的铁臂深入废墟,随着铲斗的高高扬起,一张张纸币和着尘土散落开来,战士们迅速将纸币捡出来、吹干净,捋直展平装进袋子。大家仔细在碎石渣上扒拉着,一枚硬币也不放过。到傍晚时分,共挖出一百二十九万五千八百七十元现金。接着,我们又同工程技术总队配合,挖出六百三十多万元人民币和大量凭证票据,成功地保护了国家和人民的财产。
5月21日,指挥部下达北川封城令,救援队伍纷纷撤离。这时,北川县委请求我们帮助挖掘和抢救县委大楼内的历史档案。里面存有北川县自1937年以来的土地民权、文书封印和重要文电等档案资料。这是一场特殊的战斗。北川是我国唯一的羌族自治县,甲骨文中记载的唯一一个族号就是羌族。北川县城被地震摧毁了,但北川的历史不能被掩埋,悠久的羌族文化遗产不能消失。当时,唐家山堰塞湖随时都有溃坝的可能,疫情的威胁也越来越大。官兵没有丝毫犹豫,义无反顾地投入到抢救资料中。我们先用破碎锤从倒塌的办公楼顶部打出一个洞,代理排长童絮新钻进去查看情况,摸清档案资料的详细位置,再用大型装备打开通往档案室的切口。废墟底下到处都是断壁残垣,余震不时发生,随时都有被埋的危险。官兵们不顾个人安危,用了5个多小时,将资料一一传出。大家一页一页地把这些资料收集整理好,有的纸张缺了口、破了角,就一点点地重新粘贴好,86000多份资料完好无损,北川的历史档案得到完整保护。当我们把这些珍贵资料交到北川县委办公室洪主任手中时,这位羌族汉子泪流满面,连声说:“有了它,北川就在;有了它,北川就永远不会被埋没!”
目前,我们团官兵正在日夜抢修北川县擂鼓镇至禹里乡63公里的道路,沿途12个乡镇、6万多名群众被困山中,仅靠余粮和空投物品维持生存。这条公路95%以上被损毁,4个堰塞湖高于施工路段,塌方、滑坡时有发生。困难吓不倒我们英雄的导弹工程兵!经过全力奋战,已经向前推进了10多公里。我们有决心有能力尽快打通这条通道,把党和人民的关怀送到灾区,把重建家园的信心带给群众,真正为灾区人民修建一条希望之路、幸福之路!
唐山农民和灾区人民心连心
唐山市抗震救灾农民志愿者 李国华
我叫李国华,今年39岁,是河北省唐山迁安市太平庄村党支部书记。
5月12日,四川发生了强烈的大地震,从电视里看到,山崩地裂,房倒屋塌,我们心里十分难受。因为同样的灾难,32年前也曾落到我们头上,唐山人最清楚地震后灾区的日子有多么艰难,最清楚灾区需要什么样的援助。于是,全市人民一下子行动起来,有钱的出钱,有力的出力,向灾区人民伸出了无私的援助之手。我们农民兄弟也没有落后,先后自发组成36支志愿者小分队,总共477人赶往灾区。在这些人当中,有的是家里哥几个一快儿去,有的是叫上同村乡亲一起走,有的是联络上以前的战友作伴去,还有的干脆一家老少齐上阵。我就是这些农民志愿者当中的一个。
地震的当天夜里,我找到本村的两名支委和两名党员,对他们说:“我们都经过唐山大地震,得到过好多人的帮助,帮咱们救灾、盖房子。如今四川遭了灾,那么多人还被压在废墟中,人命关天,咱们应该快去救人。”大家说:“中!”临走时,我本想和老母亲说一声,可又一想,母亲这么多年来,身体一直不太好,听说去抗震,怕她着急,还是不告诉她老人家吧,反正家里有我媳妇照看。就这样,13日晚上,我们放下地里的活计,挤上火车奔向灾区。
5月15日晚上,我们找到绵竹市东方汽轮机厂抗震指挥部,顾不上劳累,就加入到抢险救灾中。先是给遇难者遗体消毒,当时天气特别热,气味儿也很难闻,我们戴着三层口罩,背着消毒用具,冒着余震,往来于危楼和废墟当中。后来,按照指派,在空地上搭建帐篷,这样的活儿以前没干过,我们就照着图纸边看边干,半天下来,5个人一口气就搭了35顶,累的腰酸腿痛,汗水湿透了衣服,但没有一个人叫苦叫累。我们忙着救灾,顾不上洗脸,胡子长得老长,头发上也沾满了灰土,当地一位大爷说:“孩子们,快歇歇吧,收拾收拾。”我说:“大爷,我们是来救灾的,还讲究那么多干啥。”
有一天半夜,一阵隆隆的雷声把我惊醒,“不好,下雨了”。我一下子想到,露天地里还有一堆食品和药品,天亮就得运走,可不能被雨淋坏了。我大喊道:“快起来,快去苫东西!”他们几个人也迅速起来,大伙冲到雨中,找来雨布和石头,七手八脚地把救灾物资严严实实地盖好压实。回到帐篷里,全身都淋湿了,冷的直哆嗦,可想到这些物资没有受到损失,心里却是热乎乎的。在一次搬运救灾物资的时候,同来的张文茹左脚不小心被车轮轧伤了,脚面肿起老高,大家劝他歇一会儿,他咬着牙说,不用不用,一瘸一拐地继续干活。在接下来的日子里,搬运物资、清理垃圾,哪里需要我们就出现在哪里,哪里有困难我们就冲向哪里。
离开家的第三天,我的手机突然响了。一听,是老母亲打来的,她哭着打听我的情况,我鼻子一酸,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说:“妈,儿子不孝,还让你惦记着,你身体不好,出来时怕你着急,一直瞒着你老。”母亲说:“这点道理妈还懂,你不用惦记我,国家有难了,好好救灾吧,为国尽忠就是大孝。”
同我一样,唐山还有许许多多的农民兄弟,奋战在四川抗震救灾的第一线。说起玉田县农民宋志永,大家也许并不陌生。今年1月,他曾带领本村12位乡亲,去湖南郴州抗击冰雪。他们的事儿,感动了好多人。这次听到四川地震的消息,又坐不住了,当晚8点,他就动身赶往灾区。先是打车到北京,可买不到去成都的火车票,又坐火车到郑州,还是没有买到!咋办?一着急,他干脆花5400元钱,租了一辆车,从郑州经西安到绵阳。到了绵阳,路被塌方的石块堵了,车开不过去,他又租了一辆摩托车,起初车主怕发生危险,不愿送他。宋志永急得直搓手说:“兄弟,我是从唐山赶来救灾的,眼下咱们这里正缺人手,你就拉我去吧。”车主被感动了,说:“好兄弟,上车!”就这样,他们冒着山坡上不断滚落的飞石,一口气赶到了北川。
5月15日上午,曾和他一起到郴州救灾的12位乡亲与他汇合在一起。随后,又有几支唐山农民志愿者队伍也赶了过来。在那里,没有锹镐,他们就用手挖;没有撬棍,就用肩膀扛,他们和当地干部群众一起抢救出15个幸存者。直到深夜,还在废墟上不停地找,盼着能找到更多活着的人!
后来,他们转战到安县晓坝镇,发现金大娘家的房顶被地震掀开,几根房梁也被震掉。宋志永和队友冒着余震,从房顶上钻进去,刚把一些粮食、衣被转移出来,就听身后轰隆一声,一面山墙倒塌了。顾不上后怕,他们又帮老人搭起了简易帐篷。老两口感动地说:“谢谢你们这些好人呐。”5月20日是宋志永36岁的生日,金大娘得知后,一大早就托人从安县县城买来挂面,送给宋志永说:“孩子,你们北方人过生日吃面条,这面你一定要吃,那样会长寿的,好人就应该长寿。”
灾区需要第一时间的救援,更需要恢复和重建。震后第二天,我们唐山农民企业家皇甫志友马上停下自己的在建厂房,招呼上工地的39位工人,并动员附近一家医院的12名医生护士,雇了一辆大巴车,火速赶往灾区。他还先后拿出五百多万元,给灾区购买了帐篷、建材等各种急需物资。在都江堰市聚源中学,他为这里失去校园的孩子们建了18间明亮的彩钢房,看着孩子们重新坐在崭新的书桌前,望着孩子们一双双充满期待的眼睛,皇甫志友在黑板上写下了两个大大的字———坚强。接着,他又为绵阳八一小学援建了22间临时教室。为了救灾,他的工厂停工好多天,损失严重。有人说这次你可亏钱亏大了,他说,“这种时候,还谈什么亏不亏的,当初唐山地震时,全国人民救援我们的时候,谈过钱吗?说过亏吗?现在国家遭了灾,兄弟姐妹受了难,咱们都得帮一把。”
在救灾的十多天里,我们唐山农民志愿者先后转战灾区好几个地方,共抢救出被埋压人员38人,清理运送遇难者遗体168具,卫生消杀防疫约200万平方米,搬运救灾物资万余吨,搭建帐篷695顶,为灾区捐款捐物达900万元。这和全国许多的志愿者比起来,实在算不了啥,但是,我们唐山农民的心是热的、情是真的。
32年前,唐山也遭受过大地震,但在党和政府的正确领导下,通过我们的双手和全国人民的大力支持,在地震废墟上,又建起了一个崭新的唐山。现在,四川虽然遭了这么大的灾,这么大的难,但我想,只要我们有人在,精神不垮,就没有闯不过去的难关、跨不过去的沟坎,不屈的灾区人民,一定会再建一个更加美好的新家园!
永远和人民在一起
北川羌族自治县县委副书记经大忠
我叫经大忠,羌族人,是全国唯一的羌族自治县———北川县的县长。北川是大禹的故里,山清水秀,民风淳朴。千百年来,羌家儿女在这片神奇的土地上,过着平静而祥和的生活。
5月12日下午,我正在县委礼堂参加全县青年创业表彰大会,机关干部、受表彰的青年和学生,一共300多人参加会议。会议刚要开始,突然,大地强烈震动,玻璃破碎,天花板掉落。紧接着,主席台后面的房顶和墙体垮了下来,坐在前排的人被震起一米多高。“地震了!”所有人都慌乱起来,惊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会议室只有两扇一米多宽的门,如果一拥而上,后果不堪设想。情急之中,我一边打着手势,示意人群赶快疏散,一边大吼:“大人留下,学生先走”!200多名学生很快撤了出去。我担心学生出来是否安全,随即从垮塌的侧墙跑了出来。先出来的孩子都好,稍后撤离和抢救出来的人,有60多人受伤。我迅速将大家带到前面县委大院,并在那里设立了第一个疏散集中点。
一瞬间,周围房屋全部倒塌,天空弥漫着灰尘,能见度仅四五米。我意识到北川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大地震。我马上给县委书记和市领导打电话,可一个也打不通。
我想,必须先弄清全城情况,尽快把幸存者集中起来。我马上安排人大李书记和杨副主任留在县委大院,组织疏散群众,抢救伤员。我带领县委蒲副书记、组织部王部长迅速查看灾情。
一出县委大门,街上全是四散奔逃的人。老城十字路口,山体垮塌形成了高约30余米的小山,沿山而建的人武部、医院、民政局、地税局、电影院、文化馆等十几家单位大楼,由于山体滑坡,已全部被埋!所到之处,道路扭曲,废墟成堆。城市面目全非,灾情十分惨重。
怎么办?我当即决定,要在老城十字路口、新城的北川大酒店、政府广场和夏禹大桥头,再增设4个疏散集中点,把幸存的人集中起来。我安排蒲副书记、宣传部韩部长以及几个村干部,负责各点的疏散撤离。让大家在各个集中点不停地大喊:“政府在这里设立了疏散集中点,你们不要慌、不要乱跑!通知你们单位、家人和周边群众到这里来”。大家一听政府设立了疏散集中点,就迅速往这边跑。很快就集中了近万人。
山体还在滑坡,房屋在余震中不停地倒塌,天昏地暗,县城依然危机四伏。疏散集中点的人们还是没有安全感,担心发生更大的地震,恐惧在蔓延,又慢慢乱了起来。有的往河滩跑,有的往山上爬。有的喊:“向唐家山方向跑!”有的喊:“向东北方向跑!”有的喊:“向任家坪方向跑!”还有人喊:“几条路都去不得!”局面眼看就要失控。
情况万分危急,到底往哪里去?这可是关系到近万条人命的生死抉择!唐家山方向是大峡谷,肯定在滑坡;东北边有湔江河,可能形成堰塞湖阻断撤离通道,更危险的是,如果前后都同时被阻断,那就是死路一条;东南绵阳方向任家坪,肯定也在塌方和滑坡,但地势较高,没有大的河流,容易获得外面的救援。几条路不停地在我脑子里打转,还有人在不断催促:“经县长,要赶快确定转移路线,尽快撤!”我豁出去了,果断决定,向绵阳方向的任家坪撤!我让大家相互传话:“政府要求,统一撤向任家坪,青壮年要留下救人!”话一传出,慌乱的人群镇定了,包括已经逃往其它方向的群众,也返回朝任家坪方向转移,当天下午我们就成功转移出五千多人。
在组织转移的同时,我们带着留下的人,用双手刨,用绳索吊,靠人背、抬、扶,用最原始的办法,救一个是一个。就这样,天黑前,我们硬是从废墟表层救出了一千多人。
晚上,余震不断,风夹着雨,远近不断传来哭泣声、呼救声、呻吟声,伴随着山体哗哗的垮塌声,人们感到极度的恐慌和无助。我们组织党员干部,一边安慰废墟中的群众,鼓励他们,为他们打气:“政府一定会来救大家,绝不会放弃任何一个人。”一边收集食品和水,以及能遮风避雨的东西,尽可能让数千受灾群众能避避雨,充充饥,熬过这艰难的一夜。
通讯中断,道路不通,必须立即向上级报告灾情。地震之后,我们不断派人到绵阳报信。考虑到不断的余震和塌方,去报信的人,遇难的可能性非常大!我们先后共派出五批人员,并一再要求:“只要你们还有一口气,拼命也要跑到绵阳!”绵阳市委、市政府接到灾情报告后,派出领导和救援人员,火速赶到北川,成立了“抗震救灾前线指挥部”,全力组织开展抗震救灾工作。
第二天下午5点,群众报告:“茅坝小学废墟下还有活着的学生,要赶快去救!”在北川前线指挥抗震救灾的左副市长,带领我们几个同志,迅速跑去抢救。在群众的指引下,循着呼救的声音,找到了水泥板垮塌的掩埋点。透过缝隙,看见两个小女孩,在不停地挣扎。这时,学校后面山体还在不停滑坡,救援的风险非常大。我们赶紧用钢钎撬,可拼尽全力也只能把楼板撬起一个狭小的空间,我拽着一个小女孩的身体往外拉,但无论怎么努力,就是出不来。我强压着内心的焦急,安慰她“别着急,好好配合叔叔,我们一定会把你救出来”,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终于把第一个小女孩救了出来。紧接着,在同一地点,我们又成功救出三个孩子。
看到他们幸运地获救,我更担心自己11岁的外甥女。她也在这个学校读书,地震后一直没有消息。我却没有时间打听她的下落。后来,我才知道,就在与我们救出四个孩子,只相隔三十米远的地方,找到了她的遗体。她能歌善舞,获得过全国音乐比赛第二名。平时跟我很亲,知道我有胃病,常问:“舅舅,胃痛不痛,要不要吃药,我给你拿。”还经常跟我撒娇,搂着我的脖子讲悄悄话。那么鲜活的生命,那么可爱的笑脸,此时却永远凝固了。我为没能救出她,感到深深的内疚,只能在她身边,默默地坐了十多分钟,算是送她最后一程。
当特大地震袭来,人民群众遭受空前的苦难,我们许多党员干部,在通讯、交通中断的危急时刻,挺身而出,组织带领身边的群众,各自为战,奋力自救,始终与人民群众同生死、共患难,发挥了主心骨作用。县委书记宋明正在去成都开会的路上,发生地震后,他立即返回,赶到北川中学组织抢救。副县长瞿永安全家有9人遇难,民政局长王洪发,有包括儿子在内的20个亲人遇难,通口镇党委书记赵蓉失去了丈夫和孩子等9个亲人,他们都强忍巨大的悲痛,以坚强的意志,始终战斗在抗震救灾第一线。政法委书记张周凯被埋五天五夜后获救,经过短暂的恢复,立即投身到抗震救灾工作中。这就是我们共产党人的本色,无论是山崩地裂,还是生死关头,我们永远和人民在一起。
灾难,尽管造成了大量人员伤亡;灾难,尽管摧毁了美丽家园!但摧不垮我们坚强不屈的钢铁意志,斩不断我们同人民心心相系的骨肉深情!我们有决心、有信心,带领全县人民,艰苦奋斗,重整河山,建设更加美好的新北川!
用铁的意志打硬仗
济南军区某红军师师长杨剑
我叫杨剑,是济南军区某红军师师长。我师前身是“叶挺独立团”,素有“铁军”之称。5月13日凌晨1点52分,我师接到救援汶川灾区的命令。此时,部队正分散在13个外训点上训练,我们边收拢、边动员、边准备。219名在师教导队复习考军校的战士,立即放下书本赶往集结地域;在家休假的战士王修赫得知部队前去救灾,从家乡徐州打的530公里连夜追赶部队;装甲团三营教导员张修峰肘部手术才6个小时,拔掉输液针头跑回了部队;安排留守的160多名官兵,咬破手指写血书,强烈要求去一线。万人千车在两个半小时内完成紧急出动准备,从空中、铁路、公路火速向灾区进发。
我师一到灾区,按照指挥部的命令,立即兵分四路,赶赴都江堰、汶川、理县、茂县,在2200多平方公里的灾区迅速展开了救援行动。通往汶川最近的路线,必须穿越60公里的大峡谷,两边是悬崖峭壁,中间是汹涌的岷江,道路被山体塌方堵塞,不时有石头砸下来。师党委决定,由我带领1800名官兵徒步穿插、挺进大峡谷,在没有路的地方踏出一条路来,从南线开辟“都汶通道”。同时,炮兵团分三个梯队,摩托化绕道雅安、马尔康,翻越夹金、梦笔两座高原雪山,沿着当年红军走过的长征路,从西线迂回800公里,打通到汶川的道路。灾区群众看到“铁军来了”的旗帜和戴着“铁军”臂章的战士,激动得呼喊:“解放军来了,我们有救了!”
5月16日上午,部队得到消息,银杏乡沙坪关村50多名群众被困在峡谷的山坳里。当年见义勇为的英雄战士、某团副政委徐洪刚,主动请缨,带领200名官兵前去营救。震后的峡谷道路被堵,必经的一座铁索桥,一侧铁索被震断,桥板严重脱落倾斜。徐洪刚第一个攀上去,突如其来的余震,差点把他晃进30米下的岷江。官兵们没有犹豫退缩,一个接着一个地攀了过去,及时把被困的群众救了出来。
震后的映秀镇一度成了“孤岛”,数千受灾群众急需食品、药品。阿坝州委书记侍俊找到我说:“现在救人和防疫的任务非常紧急,物资从水路运到漩口,就再也送不上来了,我拜托铁军了!”我们立即组织800名官兵,肩扛背驮,沿着崎岖艰险的泥泞山坡,冒着大雨和余震,昼夜不停地抢运。战士谢玉勇连续两天两夜背粮送药,又累又困,两腿一打软,便向深谷滑去。紧急中,他一把抓住一棵小树,另一只手拽着背囊不放。连长焦急地大喊:“快扔背囊!”但他死死不肯松手,直到大家把他拉上来。战友埋怨他,这个时候还不扔东西,你不要命了。谢玉勇说:“这是受灾群众的救命粮,好不容易背到这里,说什么我也不能扔!”连续三天的突击抢运,许多战士磨破了肩膀和裆部,有的被渗漏的消毒液烧伤了后背,但没有一人叫苦喊累,硬是把1200箱药品、230顶帐篷、1320箱食品、1400多公斤大米送进了映秀镇。
在映秀镇救援时,战士安乐听到一处废墟中有求救声,立即同几个战友展开抢救。没有专业工具,就用手一点一点地往里抠,指甲扒掉了,手脚刮伤了,大家全然不顾,用了两个多小时,掏出一个三米多深的洞,发现了一个幸存的姑娘,右脚被夹在砖墙下。就在安乐和一个战友撬砖墙的时候,突然发生强烈余震,战友被砸昏了过去。在场的群众都说:“这样救下去太危险,搞不好还要把战士的命搭进去,实在不行就把她的脚锯了吧!”生命垂危的姑娘也用微弱的声音说:“别再费劲了,锯就锯吧。”这时,安乐抄起一根钢钎又爬进洞里。他用后背顶住压在砖墙上的预制板,用钢钎别开压在姑娘脚上的残墙,终于把姑娘救了出来。姑娘让安乐留下名字和部队地址,安乐说:“我是铁军的一个兵。”
一次救援就是一次考验。5月17日,师教导队赶到一栋坍塌的住宅楼抢救幸存者。这栋五层的楼房,一半塌得只剩下两层,另一半严重倾斜,残垣断壁随时有倒塌的危险。看到战士们不顾一切地往前冲,师政委刘法峰担心空间狭小,一旦残楼倒塌,后果将不堪设想。他拦住大家说:“先上10个人,其他人往后退。”顿时,战士们呼啦啦涌了上来,谁也没有后退。见此情形,教导队长员波大声喊道:“不是独生子女的举手!”在场的273名官兵全都举起了右手。员队长又提高嗓门喊道:“我说的是,不是独生子女的,举手!”官兵们反而把胳膊举得更高了。刘政委只好让员波挑出10名战士钻进废墟救人。周围的群众看到这一幕,流着眼泪鼓起掌来。现场有个记者问我们的战士:“我知道你们当中有很多是独生子女,为什么还争着上?”他们回答:“舍不得自己的命就救不了群众的命,怕死就不是铁军的兵!”
时间一天天过去,废墟中已很难有幸存者,但我们仍不放弃一线希望。全师官兵深入到28个乡镇、481个村寨、15万户人家,逐山逐寨、逐村逐户进行拉网式的搜救,转移安置受困群众15000多人,抢救重伤员300多人。有一位叫李贵学的司机,被滚石砸落岷江,腰部受伤,小腿骨折。当搜救的战士发现时,他趴在一块岩石上,已经奄奄一息。这个伤员体重180多斤,要把他救出来,须攀援几十米陡坡、两处400米长的滑坡路段,战士们用树棍和背包带做了一副简易担架,抬着他连跪带爬往上挪,到滑坡地段时,只好用床单把他横绑在四个战士的背上,艰难地爬行,几次险些滑入岷江。经过5个多小时,终于把他救出了峡谷。李贵学的爱人得知丈夫获救的消息,在电话里哭得泣不成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汶川县民用爆炸品仓库在地震中严重受损,房顶被巨石砸穿。库中存放着52吨炸药、23万枚雷管和36万米导爆索,余震中不时有石块滚落,一旦落到爆炸品上会立即引发爆炸,危及方圆十公里的村庄、厂矿和5000多人的生命。转移爆炸品任务紧迫、危险性很大。受领任务后,大家毫无畏惧,冒着爆炸随时发生的危险,急搬快运。刚刚把爆炸品转移到库外,突然几块松动的大石头落到了存放雷管炸药的地方,大家惊出了一身冷汗。阿坝州田副州长拉着我的手说:“真悬啊,感谢铁军搬走了悬在我们头上的炸弹。”我对他说:“就是豁出命来,我们也决不让刚刚遭灾的群众再受伤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