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在我国内蒙古北部边陲的额尔古纳市有一个特殊的民族群体,他们的长相明显带有东北部欧洲人的某些特征:皮肤白皙,眼窝较深,鼻梁稍高,头发和眼睛的颜色较浅。但仔细看去,他们与汉族人又有几分相像。这便是我国的华俄后裔。额尔古纳市现共有华俄后裔七千余人,主要居住在室韦俄罗斯民族自治乡、拉布大林镇、三河镇及额尔古纳河沿岸的一些村落。6月底,我们来到额尔古纳市的室韦俄罗斯民族自治乡,探访我国唯一的俄罗斯乡。
安宁秀美的额尔古纳河边有一个俄罗斯村
额尔古纳市位于内蒙古的最北端,即我国版图上“鸡冠”的部位。“额尔古纳”,蒙古语是“呈送”、“奉献”的意思。额尔古纳河以优美的曲线勾画出中华版图的巨冠,是中国北部边境最为重要的界河,拥有多达1815条大小支流。河的左岸为俄罗斯联邦共和国,右岸为额尔古纳市。下游与俄罗斯境内的石勒喀河会合后成为黑龙江。
额尔古纳河在《旧唐书》中称为望建河,后经历代几易其名,自清代开始称之为额尔古纳河。额尔古纳又是蒙古民族的发祥地,据史书记载,室韦又名失韦,是古族名。居住在额尔古纳河一带的蒙兀室韦是室韦诸部之一,也是蒙古部的祖先,有成吉思汗的先人“蒙兀室韦”部最早生活在额尔古纳河流域的记载。
我们沿额尔古纳河驾车而行,前往室韦村。星星点点的各色鲜花盛开在岸边的草甸上,灌木丛茂密旺盛,小鸟在树丛中快乐地鸣唱着。由于是平原地区,河水并不湍急,安宁秀美,在许多地方弯成了极富视觉美感的S形,河湾中绿荫葱茏。路旁农田里的油菜花、小麦和远处的森林层次分明,成群的牛羊、骏马散布在草场上,宁静而又和谐。
从车窗吹进来的微风带着草原的湿润和芳香,我们的司机慢悠悠地讲着在草场上找蘑菇的故事。偶尔一片白云飘过头顶的蔚蓝天空,草原、油菜花、森林就在它的阴影下递次变幻着色彩。
夕阳西下时前面出现了一片村庄,同时随风飘来了节奏分明、快速有力的手风琴声。村里的房屋大部分用原木垒成,尖尖的斜屋顶有的盖着黑色的桦树皮,有的盖着锃亮的铁皮,房屋之间都有坚实的木板栅栏。村边的小桥上,一群村民正等待着我们,其中有几个人有着原汁原味的俄罗斯脸孔。一位精瘦的长者怀抱着手风琴,那些早已为我们熟悉的俄罗斯歌曲――“卡秋莎”、“小路”,一首接一首从他的指间流出。
室韦村到了。村民们向我们迎了上来,一杯烈酒,一小片蘸着盐的“列巴”(面包),一大把从屋旁草丛中摘来的、散发着阵阵芳香的鲜花,浓郁的俄罗斯风情立刻包围了我们。
在俄罗斯族人家做客
来到额尔古纳,最吸引人的就是拜访室韦村的俄罗斯族人。
我们的房东果沙的奶奶是纯俄罗斯血统,他妻子的姥爷也是纯俄血统。也就是说,他们俩都有1/4的俄罗斯血统,而他们的女儿有1/8。
果沙长得完全像他的俄罗斯祖先,做事却是十足的东北敦厚农民。他寡言少语,为人温和,是当地有名的捕鱼能手。他的妻子却是一张不折不扣的中国脸,性格开朗爽快。她有一副好歌喉,谈话中不时扬声高歌,听得我们都入了迷。他们院子里挂着渔网和防水裤,墙边搁着几米长的渔竿,果沙还自己用粗铁丝编了一个半人高的鱼笼。他告诉我们,有时一天能笼住大半笼鱼。每天早上果沙都要到额尔古纳河边去抓鱼,在好的季节,一个早上就能挣100多元。
俄罗斯人爱干净,又极爱养花。果沙家就是这样:屋里所有地方一尘不染,院里到处是盛开的鲜花。果沙家是一个典型的俄罗斯传统院子,大门一侧是“列巴房”,另一侧是夏天的临时厨房。宽敞院落的中间是一座大“木刻楞”房,也就是正房了。房内的装饰透着中俄交融的风格:墙上挂着俄罗斯壁毯,窗上又贴着招财童子。
我们拜访的另一户俄罗斯族――瓦洛加家,是村里的首富。他家的大“木刻楞”房足有140平万米,内部装饰很现代化。瓦洛加的奶奶是纯俄罗斯人,他本人的相貌有明显的混血特征:魁梧、黝黑,络腮胡像铁丝似的戳着。他妻子却是个娇小的四川姑娘。
瓦洛加的院子在村边上。木板栅栏围成的院子很宽敞,长满茂密青草,开着星星点点的野花。院子的一角有一座俄式秋千,另一角堆着劈成小块的木柴,足有一人多高。“木刻楞”西边是菜地,蔬菜欣欣向荣地长着,尽情地享受着短暂夏天的灿烂阳光。